(七十)初夜Hbook18.org
是夜,汪姿妤勾著張介的腰帶,把他扯到了床上。 「張介。」汪姿妤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制止了他想扶自己下去的動作,接著,俯下身在他耳邊喃喃。book18.org
「結婚前,我要驗驗貨,所以,不要拒絕我…」 瞬間,身下不安的男人定住了,汪姿妤微微抬眼,只看到紅到透出血色的耳尖。book18.org
她不由輕笑了下,或是今天做了自己篤定的重大抉擇,於是所有一切都變得輕飄飄的,連同她壓抑的沉穩一起,飛走了。book18.org
於是膽量也大了起來,攛掇著她威脅良家婦男。 其實也不能說是威脅,畢竟張介這人在兩性關係中太保守了,偶爾都會讓她幻視古代人。book18.org
不過就算是古代人,張介也是端方君子,行事有度。 只是她家的君子,總是讓她忍耐。book18.org
今天,他們許下了一生一世的承諾,所以,她不想忍了。 她想跟張介做遍世界上最親密的行為,現在就想。 汪姿妤微微直起腰身,手指穿過襯衫的縫隙,一顆一顆解著身下人的紐扣。book18.org
「靜靜…」甜膩又沉悶的聲音從下方傳來。book18.org
張介的小臂不知何時移到了眼睛上,遮住了所有令人難以安寧的場景。book18.org
「那把燈關上,好嗎?」book18.org
身下人臉被手臂擋著,耳朵紅的能滴血,胸膛不正常的起伏,緊張之情溢於言表。book18.org
雖然很想看張介的反應,但這樣的他,汪姿妤又怎麼能拒絕。book18.org
她沒有多說話,起身下床,按滅了照得整個房間亮堂堂的頂燈。book18.org
瞬間,空明雪白的月光透過陽台的落地窗撒了進來,像是碎銀點綴的細紗,披在了汪姿妤身上。book18.org
汪姿妤就著月光往床邊走,昏暗的光線如夢似幻,讓她把床上的情景看不真切。book18.org
張介在哪?他現在是躺著還是坐著?book18.org
走到床邊的汪姿妤沒來的及細看,就被一股溫柔卻強硬的力道拽了過去。book18.org
身體砸在柔軟的床墊上,再回神,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經壓了上來。book18.org
一雙溫熱的大手伸了上來,在她的裙子上摸索了半天,把布料都揉出了幾道褶皺,卻還是不得章法。book18.org
汪姿妤耐心的縱容著張介無頭蒼蠅般的探索,直到他的動作都焦急地變了形,才輕輕拉過他的手,帶著他拉下了背後的拉鏈。book18.org
「張介。」汪姿妤一邊說,一邊引導著張介褪下自己的裙子,「我今天貼了胸貼,你知道怎麼取下來嗎?」book18.org
咚!book18.org
靜謐的夜裡突然出現一聲巨響。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原來是身前人的心跳。book18.org
不過一句話,就讓平時成熟穩重的男人失了神。 伴侶為自己動情至此,很難不讓人意亂神迷。book18.org
汪姿妤不再故意逗弄他,手輕輕一撕,就把胸前兩片薄薄的矽膠帶了下來。book18.org
也就是同時,身上的男人偏過頭,面向陽台那一地澄澈的月光。book18.org
臉上的表情依舊不大,只有震顫的睫毛攪動著雪白的月色。book18.org
汪姿妤的手慢慢向下,看著張介直挺挺的鼻樑,褪下了最後一塊兒布料。book18.org
「張介。」她握住了男友的手,帶著他往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探去,「我是第一次,你可要輕一點。」book18.org
汪姿妤有剃毛的習慣,所以張介被帶著觸碰到的,是一片沒有遮擋的滑膩。book18.org
粗硬的指節碰到柔軟的一瞬間,汪姿妤明晃晃看到了張介身體突然的震顫。book18.org
就是常人說的,一激靈。book18.org
等震顫結束後,傳來了他並不似平常般利落的聲音。 「我也是…第一次,可能做的…不太好…」book18.org
聞言,汪姿妤伸出雙臂,親昵地摟住了張介的脖子。 「沒關係,那我們多探討探討,一起學習?」book18.org
張介的視線依舊沒有回正,下意識逃避著她的身體。 汪姿妤有些不開心,雙手從後頸撫上臉側,強制把張介擰了過來,張口多了許多抱怨。book18.org
「張介,我也是會害羞的,這種事上你總讓我主動,我有些難受。」book18.org
「你真的不想要我嗎?那為什麼會壓上來…?」 話還沒說完,汪姿妤的嘴唇就被一個熾熱的吻封住。 接著是生疏的試探,沉悶的鼻息灑在她臉上,笨拙到不知伸入口腔後該幹什麼的舌頭呆呆停滯,卻在汪姿妤心裡激起一圈漣漪。book18.org
她的手重新勾上張介的脖子,舌頭也靈巧地纏了上去,一點點教張介情侶間應該怎麼交換涎液。book18.org
這是一陣輕柔而漫長的親吻,等汪姿妤因為缺氧而顫慄不得不分開時,兩人唇間拉出了一條晶瑩的絲線。book18.org
「靜靜…那,我開始了…」book18.org
張介聲音里多了少有的猶豫,月光照出了他眼裡的迷醉,讓汪姿妤知道他也像自己一般沉淪。book18.org
「嗯。」她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遲鈍而火熱的手撫上了她的胸脯,帶來羽毛般的觸感,輕柔的像是怕把她碰碎了。book18.org
頭頂的棕色瞳孔如月光般澄澈,仿佛正看著珍貴至極的稀世珍寶。book18.org
說是撫摸,但那力道讓人幾乎感覺不到,汪姿妤看著張介,發現他好像陷入了某種呆滯。book18.org
接著,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張介停頓已久的睫毛顫了顫,低下頭顱含住了她胸前的一點殷紅。book18.org
酥麻的觸感從頂端傳來,讓汪姿妤不由溢出了呻吟。 在她身上的人是張介,這個認知讓汪姿妤的感覺放大了無數倍,張介留在她身上的每個痕跡,都會讓她舒服到顫抖。book18.org
聽到她嬌吟的那刻,張介含弄的動作突然加重,手也從她緊實的腰腹一路向下,來到了腿間的滑膩。book18.org
不需要太多前戲,她已經濕的不像話。book18.org
張介身子一頓,接著放開了被他舔舐到挺立的乳頭,腰身直起,口水在她胸尖和張介唇上拉出一條淫膩的絲線。book18.org
這場面,說是色情都不對,色情這詞太污穢,糟蹋了此刻兩人純潔的心意。book18.org
或許是美吧,是歐洲中世紀油畫里,藝術家無比推崇的美。book18.org
張介瞳孔下移,眼中情緒被長長的睫毛掩蓋。book18.org
汪姿妤光潔的陰戶就這麼展現在他面前,那白嫩皮肉上亮晶晶的淫液,無不訴說著她對他的渴望。book18.org
張介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接著,伸手從酒店床頭柜上拿了個保險套。book18.org
又是一番搗鼓,緊接著,一團火熱抵上了汪姿妤脆弱的地方。book18.org
「靜靜,那…我開始了。」book18.org
從上方傳來的男生有些顫抖。book18.org
汪姿妤輕輕點了點頭,眼裡一片柔情。book18.org
很緩,很慢,像是把一片雲納入懷裡。book18.org
那尺寸不俗的物件溫柔的撬開了汪姿妤的身體,不知是因為太過動情還是別的,汪姿妤竟然沒有感覺到痛。book18.org
只有一股讓人難耐的撐脹。book18.org
但撐脹也好,能清楚的告知她,她與張介的結合。 隨著一滴豆大的汗珠滾落,張介的小腹抵住了汪姿妤的陰戶,終於盡根沒入。book18.org
張介抬起頭,眼裡凝著點點光亮,小心翼翼觀察著汪姿妤的反應。book18.org
汪姿妤此刻下體正被撐脹和難耐折磨,看著張介亮晶晶的眼,突然想被他抱抱。book18.org
皮膚碾壓在一起,不留一絲縫隙的抱抱。book18.org
於是她伸來了雙手,向張介所求。book18.org
恰如明月入懷,張介雙臂一撈,摟住了他的珍寶。 兩人下半身粘在一起,上身也緊密的依偎。book18.org
汪姿妤突然聽到了靈魂深處滿足的嘆息,這場性愛明明剛開始,卻已經讓她饜足。book18.org
這是肉與靈的結合。book18.org
她和張介,終為一體。book18.org
Ps :抱歉,又拖更了。book18.org
這章實在難寫,我拖了兩天。book18.org
其實所有大體情節在開文前我就全部構思完畢,但我確實沒想到,真到了這一刻,會這麼難以下筆。book18.org
對於汪姿妤和張介,悲劇是註定的,從前構思的我著重於後期的強制與反抗,對他們之間,除了詳細人設外,不過寥寥幾句。book18.org
而今真到了這一刻,我卻多了幾分不忍。book18.org
不忍延伸到章節上,就具體成了他們的第一次該怎麼寫。 原本我想給他們一個一味甜蜜的初夜,真下筆時,卻覺得甜蜜太過蒼白。book18.org
他們間,註定不只是甜蜜。book18.org
那應該是什麼?我悶頭苦思的時候,突然發現窗外的月亮特別亮。book18.org
也就是那瞬間,我明白了。book18.org
他們的初夜,應該像月亮。book18.org
像柔和光明,卻照不亮大地的月亮。book18.org
姿妤,趁現在還有時間,請繼續盡情去喜歡,去感受你們如溫潤月輝般的婚姻。book18.org
(七十一)舞book18.org
領證那天,是張介的生日。book18.org
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汪姿妤把張介關在外面,自己進廚房搗鼓了半天,端出來了一碗長壽麵。book18.org
張介對她做過的事,她學會了,並試著同樣去呵護張介。 那碗面賣相不佳,卻也是她花了一整天請教汪娟才學會的。book18.org
看著桌上的面和蛋糕,張介頓了頓,眼裡竟然有了水光。 接著便坐了下來,一口一口,連著湯水吃完了整碗面。 將碗筷擺正,他起身牽起了她的手,準備出門。 汪姿妤卻不著急,在離開家前,捧起張介的臉,輕柔的吻了吻他微紅的眼睛。book18.org
接著,兩人一路向幸福狂奔。book18.org
鄭重在Marriage Certificate牽上自己的名字後,兩人一起把申請表交了上去。book18.org
接下來就是等待,紐約辦事算比較快,拿到許可證後,大概明天,他們就能舉行儀式了。book18.org
去餐廳的路上,張介拿出了手機,交給汪姿妤翻閱。 裡面都是各式婚紗攝影工作室,新郎已經做好了功課,等待新娘挑選。book18.org
他們都太忙了,沒有時間準備婚禮,所以決定先拍婚紗照,婚禮等以後空閒了再辦。book18.org
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張介眼裡滿是愧疚,他還是委屈了汪姿妤。book18.org
可汪姿妤不覺得委屈,只要跟張介一起就夠了,婚禮並沒有那麼重要。book18.org
當時她抱著張介安慰了好一通,自以為已經奏效了。 但看著手機上那些貴的讓她都咋舌的套餐,此刻她才發現,張介心裡,還是有愧疚。book18.org
她偷偷瞟了眼張介,發現他正隔著西裝摩挲藏在胸口的許可證。book18.org
至少此刻,張介很珍視她。book18.org
汪姿妤看著自己傻傻的丈夫,熟悉的柔軟與溫暖又涌了上來。book18.org
於是她挑出了一組充滿生命力的原野婚紗照,遞給了張介。book18.org
吃完晚餐回家時,月亮已經好好掛在夜空了。book18.org
她們的新房周圍比較安靜,沒有刺眼的光污染,月輝沒有任何阻礙地散滿了整個客廳。book18.org
汪姿妤心神一動,把張介關在了臥室外,自己在裡面呆了半天,再出來時,身上穿了件飄逸的中華風舞裙。book18.org
接著她把想起身的張介按在了椅子上,自己翩翩走進陽台,瞬間白裙與月華共色,顯得她飄飄欲仙,恍若乘風月娥。book18.org
手機連接音響,一首舒緩的國風樂曲慢慢流出。 汪姿妤站在月光下,隨著音樂慢慢起手。book18.org
起初,是柔和的,她輕而緩,身段擰出優美的弧度,恍如在風中搖曳。book18.org
慢慢的,動作幅度大了起來,層層迭迭又飄逸的裙擺浮了起來,在空中擰成不同的模樣。book18.org
清冽的月光下,雪白的裙擺隨著她的舞姿翻飛,宛若一朵盛放的白芍藥。book18.org
汪姿妤抽空看了張介一眼,發現對方臉上是一片毫不掩飾的痴迷。book18.org
心中湧上涓涓暖流,她回眸一笑,繼續這曾跳過千遍萬遍的舞。book18.org
她會跳舞這件事,怕是汪娟都不太記得了。book18.org
那是汪娟去香港做工的時候,突然有一天,急匆匆打電話過來讓姥姥給她報興趣班,什麼跳舞、畫畫、樂器、英語,都讓她學。book18.org
想來應當是看見主家的女兒學了這些,所以也希望自己像大城市的千金一樣,不要輸在起跑線上。book18.org
但老家不過一個小縣城,哪來的芭蕾和鋼琴班供她去上。 姥姥託人打聽了很久,才把她塞進了一個從大城市退休的教授那裡,跟著教授的同僚開始學國畫,跳古典舞。book18.org
現在看來,汪姿妤還是很感謝那段時間的。book18.org
學古典舞時,拉筋和基本功常常讓她疼的冒汗,像是把粘在一起的肌肉硬生生扯開,偏偏教舞蹈的老師是個內斂嚴肅的中年女人,不喜歡她痛到失態的尖叫。book18.org
於是汪姿妤不過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在劇痛下面色不改。 這練就了她忍耐時本事,賦予她遠遠強過他人的韌性,在後來經歷的種種力里,給了她莫大的助力。book18.org
上國畫課時,老師是從高校退下來的老學究,通常泡一壺茶,看著她練習筆觸,一坐就是兩個小時。book18.org
專心練習基本功兩個小時,對好動小孩子來說,是種酷刑。book18.org
每每她畫的無聊,走神的時候,就會有一柄木製摺扇抽向她的手背。book18.org
一抬頭,兩鬢斑白的老教師悠悠放下扇柄,拿起茶碗蓋輕輕拂掉茶沫,再慢慢抿上一口,潤了潤嗓子才告誡她,要有耐心。book18.org
那時小小的她只看了眼窗外玩鬧的同齡人,抿著唇沉默了一會兒,才低頭作畫。book18.org
想來她的專注和堅定,正是得益於此。book18.org
後來再大些,升上了初中,班主任看她特長里寫了跳舞畫畫,經常安排她參加學校活動。book18.org
她開始還會為此高興,直到周圍潮水般的議論聲襲來,在她身邊空出了半米的無人地帶。book18.org
有人說她愛顯擺,有人擠眉弄眼惡意調笑、在有類似活動時不管她怎麼回答都起鬨讓她上,有人捧殺、說著恭維的話、語氣里的酸味卻藏也藏不住。book18.org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book18.org
她的初中時代,因為這些聲音,沒人敢靠近她了解她,也沒有人願意跟她交朋友。book18.org
他們眼裡有恐懼,怕跟她走的近了,明天那些人嘴裡編排的對象,就從一個變成了兩個。book18.org
汪姿妤沉默了三年,直至高中,在班主任要求的自我介紹里,對自己的特長絕口不提。book18.org
再後來,到了美國。book18.org
她一個縣城姑娘,突然跳入了名為克萊爾的銷金窟。 在這裡見過的東西,在小縣城裡,怕是一百年也不會看到。book18.org
汪姿妤不自輕自賤,卻生出了彆扭的自尊心,她看到了天塹般的差距,於是低頭只顧趕路,不去計算跟克萊爾的距離變得是近還是遠。book18.org
這時,閉嘴不談舞蹈特長,是她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她不靠古典舞賺錢,主動提起,就不是敬業,而是一種供人取樂的討好。book18.org
社會地位已經低了一層,汪姿妤不想在精神上也矮他們一頭。book18.org
這理由彆扭又可笑,卻支撐著她內在的自我。book18.org
而今天,她結婚了。book18.org
她嫁給了一個尊重她愛護她,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值得的男人。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看著把結婚許可證揣進胸口,望著她滿臉柔情的張介,突然很想為他跳一曲。book18.org
她不受控地想對著張介散發魅力,想把自己所有的美好,都展示給他。book18.org
張介,關於我,你或許還有許多不知道的事。book18.org
想像著張介知道自己會跳舞的表情,汪姿妤就覺得很開心。book18.org
沒有經過過多思考,她想做,就做了。book18.org
在張介面前,她不用瞻前顧後,不用分析利弊得失,所有一切,唯心而已。book18.org
因為是張介,所以不怕被看輕,因為是張介,所以她想跳一曲。book18.org
(七十二)獵場book18.org
Tom忙碌地等待了一個星期,沒等到阿諾的行動,倒先等來了比爾。book18.org
他的好大哥,邀請他到家族獵場打獵。book18.org
Tom看著請柬,突然笑了下,他知道,勝利正在向他招手。book18.org
不過兩個小時,一架灣流G700降落喬治亞州,助理開車載著Tom直奔獵場。book18.org
遠遠的,Tom就看到了門前碩大的克萊爾牌匾,在空曠的原野里很是醒目。book18.org
不過幾個大字,這擁有一座山頭和私人湖泊,占地近5500英畝的獵場就被冠以克萊爾之名代代相傳。book18.org
Tom眯了眯眼睛,上次來這裡,還是他十五歲。 那時他痴迷於打獵,尤其喜歡獵槍在手,瞄準獵物一擊斃命的成就感。book18.org
不過一粒小小的金屬,就能在百米外讓奮力奔跑的小鹿身上炸開一朵血花,而後直挺挺地倒下,毫無反抗之力被他收入囊中,當真迷人。book18.org
只可惜,他生日那天,卻在他鐘愛的獵場,被阿諾敲打了一番。book18.org
「精明的獵手,需要找準時機,一擊斃命!」book18.org
阿諾當時意味深長的話,葬送了彼時他所有的心氣,讓他從此不再碰獵槍,一舉把他拖進了長達幾年的混沌迷霧裡。book18.org
克萊爾這麼樹大根深的集團,世上有誰能一擊斃命? 於是他不再研讀財報,關注市場動向,開始放浪形骸,在燈紅酒綠中半是痛苦的迷醉了幾年,如阿諾所願當好了克萊爾集團如同吉祥物般的受寵幼子。book18.org
直到一個陽台上的月夜,身穿白裙的女孩兒,面對他對某物求而不得該怎麼辦的問題,給出了一個質樸卻出乎他意料的答案。book18.org
「那就自己買。」book18.org
當時他先是笑了笑,覺得這答案太過荒謬,放眼全世界,也沒有能一舉收購克萊爾的勢力。book18.org
但看著女孩兒認真的神色,他的思維突然彎曲到了一條隱蔽的小路,接著,從十五歲開始困住他的牢籠,似乎有了破解之法。book18.org
想自己買,自然要擁有不依託於集團,獨屬於自己的資本。book18.org
那為什麼要一擊斃命?book18.org
他大可先創立一番事業,展示自己的能力,之後再想辦法給克萊爾找麻煩,顯示比爾的無能。book18.org
比爾這人,過分慎重,不敢與其他灰色勢力拉扯,卻又對自己准繼承人的身份惴惴不安,給他下套,再輕易不過。book18.org
這樣一來,掉進坑裡的比爾,跟有能力主動設套的他,愛集團如真正親子的阿諾,自然知道怎麼選擇。book18.org
果然,他用這種慢刀子割肉的方式,一點點瓦解了阿諾心中對既定繼承版圖的堅定。book18.org
車停了,Tom踏下助手拉開的車門,一步步走到了巨大的牌匾下。book18.org
父親,不用一刀斃命,你現在也必須考慮我,不是嗎? Tom腦海中又浮現出當年阿諾那句大權在握的「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放肆笑了出來。book18.org
接著手插進西裝褲側邊口袋,張揚懶散地,走了進去。 怎麼辦?你曾經篤定的繼承人,可是急不可耐地請我過來了。book18.org
比爾正身穿騎裝站在高大的駿馬前,看到Tom過來,露出了個笑容。book18.org
一如既往地偽善,跟Tom小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 想必內心,也跟從前一樣像條毒蛇般盯著他吧。 Tom無所謂,悠悠上前打了聲招呼。book18.org
「Tom,許久沒見了,要不要跟我騎一局?」 比爾看著穿了身西裝的Tom,笑的柔和,牽著身後的駿馬微微示意。book18.org
Tom沒看他,隨手找了把椅子坐下,脊背往後一靠,純純一副大爺樣。book18.org
「不了,我不喜歡親自下場。」他聲音透著沁到骨子的懶散,不知是在說打獵還是什麼別的,「要不這樣,讓我的助理陪你比一場?」book18.org
說罷,不等比爾回話,Tom抬手打了個響指,招來了助理。book18.org
「朱利安,你見過的,騎術和槍法很是不錯。」Tom介紹著,眼睛也屈尊降貴,終於落到了比爾身上。book18.org
那人的表情一如他從前看到的陰冷漠然,連表面的柔和都維持不住。book18.org
Tom無聲笑了笑。book18.org
他故意。book18.org
比爾現在,沒有資格跟他同台競技,只配和他的助理比比。book18.org
高處站久了,連裝孫子都不會,受一點委屈,臉就掛不住,簡直淺顯的可笑。book18.org
不過也是,克萊爾實權在握的大太子,平常誰敢給他臉色受?book18.org
這輩子除了阿諾親自責罵,他怕是一點重話都沒聽過吧。 出乎Tom所料,比爾僵硬了沒多久,就重新掛上了柔和,聲音里仿佛真有大哥哥的慈愛。book18.org
「既然不想打獵,那坐著聊聊天也好。」他自然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下。book18.org
「Tom,你已經23歲了,sense發展的也不錯,有想過回家族貢獻一份力嗎?」book18.org
Tom眼睛染上了戲謔的笑意,彎彎地盯著比爾,準備聽聽他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比爾見他搭了話,語氣變得循循善誘起來。book18.org
「凡諾和蒂斯準備進一步開拓亞洲市場,缺執行總裁你要不要試試?」book18.org
話音剛落,Tom就笑了出來,十分輕佻的笑。 事到如今,比爾怎麼還把他當傻子。book18.org
凡諾一個賠錢貨,加上上個季度剛剛扭虧為盈的蒂斯,就想把他打發了?book18.org
他要的,可不是這兩家小小子公司的執行總裁。 他笑的發顫,擺了擺手「婉拒」到,「不了,我自認能力不足填平不了這兩個泥淖,您另請高明吧。」book18.org
用詞很謙虛,整體看卻滿是挑釁。book18.org
比爾看他這樣,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變得又冷又僵。 再開口,就多了幾分嚴肅。book18.org
「Tom,為家族分憂,是所有克萊爾的本職。」他強調般敲了敲桌子,「父親也希望你去,兩年內業績增幅達百分之五十,你在集團的股本,會多一筆。」book18.org
這下Tom終於不笑了,他拿起旁邊的水杯,抿下一口潤了潤笑到酸啞的嗓子。book18.org
輕輕撇了眼一臉認真的比爾,Tom心裡滿是嘲諷。 阿諾還真是養出了一條好狗,還真學會了他那招「以集團為重」。book18.org
可惜,克萊爾於他而言,並不是什麼要細心呵護的絕世珍寶。book18.org
那無尚的權柄如果不能落在他手裡,那克萊爾家族,也就沒有什麼把控集團的必要。book18.org
不屬於他的東西,怎麼能安心被別人持有呢?最好四分五裂,墮落在深淵中。book18.org
他記得,這些話,他明確跟阿諾講過。book18.org
Tom又撇了眼比爾,心裡有了成算。book18.org
能拿這種空話來套他,怕是剛剛讓他去凡諾和蒂斯的決定,並無阿諾授意。book18.org
想來應該是阿諾已經作出了決定,並且這個決定對比爾及其不利,才會急忙來找他談判。book18.org
Tom垂下眼,決定發發善心,跟比爾這個蠢貨講清楚。 「比爾,我親愛的大哥哥。」他句尾語調一如既往地上揚,聽的人很是惱火,「從前父親教過我,對待獵物,要一擊斃命。後來我發現,這句話不對,只要一刀刀放血,早晚也能把獵物磨死。」book18.org
比爾臉色越發沉重,尤其是聽見這句話不對時。 Tom看著,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虛偽的憐憫。 他這可憐的大哥被阿諾的權威打壓慣了,已經把「阿諾等於真理」這件事刻進了骨子裡,聽著他這番有些僭越的話,不開心也屬正常。book18.org
但他的同情心也就泛濫了一秒,接著就順從自己的大腦,繼續給比爾施壓。book18.org
「畢竟從小沒有一起生活,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看上的東西,沒有將就的道理。」book18.org
「現在換我給條件吧,你退出,事成後,凡諾、蒂斯和年營收121億的薩尼都給你,怎麼樣?」book18.org
比爾一抬頭,滿眸的陰沉就撞進了Tom似笑非笑的眼睛。book18.org
Tom該說的話說完了,也不想跟他浪費時間,笑眯眯告了辭,就把毒蛇般的視線甩在了身後。book18.org
剛坐進車裡,通知他回集團任職的消息就傳了進來。 六家核心子品牌,他即將出任兩家ceo,這可不是比爾如垃圾般甩過來的凡諾和蒂斯。book18.org
這結果,比Tom想的,還是差了些。book18.org
阿諾這老東西,還是在防著他。book18.org
Tom閉上了眼,聲音貌似很愉快地把情況同步給了助理。book18.org
「那…我們需不需要回莊園一趟?」book18.org
助理略帶猶豫的聲音傳了過來。book18.org
回去?book18.org
Tom抬起一隻眼皮,盯了眼正在開車的助理。 朱利安是想說,阿諾放權了,那安娜的計劃,是不是也可以放一放。book18.org
「不用回。」他的聲音低沉又懶散,「決定做晚了,也得死。」book18.org
(七十三)西西里book18.org
一轉眼,時間又流走了一年。book18.org
這年裡,Tom在集團和sense兩頭跑,忙的簡直腳不沾地。book18.org
克萊爾里太子黨的勢力比他想的樹大根深,比爾在集團耕耘將近三十年,早就靠著利益把一批人和他牢牢捆在了一起。book18.org
阿諾身體也比他想的好很多,到現在還能留著一口氣把權柄牢牢握在自己手裡,沒有一點下放的意思。book18.org
Sense產能逼近極限,訂單排到了後年,矽谷的大廠不斷向他施壓要他提前貨期,加州的新工廠的許可證卻遲遲批不下來,臨近大選,州長一心宣傳造勢追求連任,所有產業項目都在擱置。book18.org
Tom一邊給集團高管挖坑,等他們犯錯後順理成章提拔站隊自己的新興勢力,一邊不斷遊說,在州長連任成功後第一天,拿下了所有許可。book18.org
當然,作為報答,他用五千萬美元,在拍賣行拍下了州長親信家裡,那副「十五世紀」的名畫。book18.org
他忙的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精神卻亢奮清醒。 這是通往權力之巔的必經之路,他對此甘之如飴。 只是這其中,還是有些讓他悵然地代價。book18.org
價值八位數的畫作正擺在他的辦公室,那色彩與筆觸真是拙劣的可以。book18.org
Tom盯著牆上的那油彩團塊兒,突然想起,他好像很久沒有跟汪姿妤獨處了。book18.org
不知怎麼,此刻,他有些想她。book18.org
Tom在腦子裡理了一遍今天的日程,發現竟然難得的空閒。book18.org
除了晚上與中情局副局長的晚餐,他今天一天,都可以自由支配。book18.org
剛好,聽說今天,似乎是華人自己的Valentine’s Day。book18.org
他可以買個禮物,邀請汪姿妤難得地一起吃午餐。 只是可惜,與中情局副局長的邀約不能推拒,阿諾對繼承人的態度依舊曖昧不明,他以後需要中情局的勢力。book18.org
真是,有些遺憾。book18.org
明天他就要去歐洲,跟各國政府談關於sense歐洲研發中心和產業園的項目,預計需要一個月。book18.org
本來他也想跟往常一樣把汪姿妤帶上,但從前去慕尼黑的經歷讓他知道了汪姿妤戀家。book18.org
所以他還是心軟了,決定讓她留在這裡。book18.org
Tom眼神沉沉,準備打電話把助理叫進來安排。 咔嗒。book18.org
不等他動手,門開了。book18.org
朱利安站在門前,臉色不太好。book18.org
Tom眉心微微皺了皺,一瞬間就明白了可能有情況。 「胡里局長,今天不能赴約了,或者說,這段時間都不能了。」book18.org
Tom眉間的褶皺加重了些許,有種全部計劃被打亂的不爽。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助理適時遞上了一份資料,語氣嚴肅。book18.org
「尤里被殺了,就昨天,在中非。」book18.org
尤里?book18.org
Tom在腦子裡搜索了一番,終於找到了這個名字。 中情局和國內軍火商資助的軍火販子,替他們在別國扶持武裝,支持美國在亞非拉地區的行動。book18.org
「他死了,讓別人頂上來不就行了,為什麼這段時間都來不了了?」Tom說的理所當然。book18.org
「因為同一時間,他們有能力的話事人,被發現也死在了家裡。」book18.org
那這顯然不是一般事故,背後一定有令人咋舌的勢力。 Tom有些煩躁,這個意外因素會讓他的計劃推遲,且不能被他利用。book18.org
真的,不能利用嗎?book18.org
Tom腦子裡突然浮現出一張臉,接著,他沉聲開口。 「你說尤里,是在哪死的?」book18.org
「中非。」助理上前,翻開了攤在Tom辦公桌上的資料,「回機場時,被非政府武裝的流彈擊中心臟,當場身亡。」book18.org
Tom聽完,眼睛微眯。book18.org
那就,有意思了。book18.org
所有不快一掃而空,他腦子轉了一圈,乾淨利落的吩咐了下去。book18.org
「去銀行幫我取件東西,再安排去西西里的飛機,越快越好。」book18.org
跟了Tom這麼多年,朱利安早已習慣無條件服從Tom的所有命令,他點頭答應,轉身準備出門安排。book18.org
「對了。」身後傳來的聲音止住了他離開的腳步,「這次你留在紐約,讓埃里陪我去,我另外有事需要你去做。」book18.org
南意,美麗、熱情、落後。book18.org
地中海的風拂過翠綠的草地,吹動了女人潔白的婚紗。 遠處的風帆被吹地鼓脹,暴烈的陽光下,有交響樂正在流淌。book18.org
草坪中央,熱情的婦女正在高唱令人面紅耳赤的當地民謠,復古長桌旁,人們隨著旋律旋轉。book18.org
麥克·拉古薩坐在白色的金屬椅上,滿意地看著自己女兒的婚禮。book18.org
不久前,在比爾的主導下,拉古薩完全被克萊爾剝離,失去了重要的經濟來源。book18.org
他為此焦頭爛額,絞盡腦汁,才找到了幾個零碎的,勉強能餬口的生意。book18.org
資金鍊被顫顫巍巍接上,他終於鬆了口氣,來操辦女兒的婚禮。book18.org
羅莎莉雅,他寶貝的小女兒,他的玫瑰,今天猶如天使般,在神父的見證下,進行了神聖的儀式。book18.org
拉古薩為此十分上心,最後擠出了資金,為她在西西里舉行了熱情盛大的婚禮。book18.org
現在儀式已經完成,大家進入了歡快的歌舞環節。 他也能出來吹吹海風透透氣,看看自己寶貝的幸福。 微涼的海風吹過,帶來了略帶笑意的聲音。book18.org
「恭喜你,麥克叔叔。」book18.org
麥克回身,看到了一頭燦爛的金髮。book18.org
Tom。book18.org
麥克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他現在對於克萊爾,沒有一點好臉色。book18.org
聽說這小子最近回集團了?看起來更礙眼了。book18.org
「你來幹什麼?」麥克沒什麼好氣的說。book18.org
Tom卻不著急,施施然向他身後行了個紳士禮。 再一看,聖潔的新娘已經快步來到了面前。book18.org
Tom打了個響指,後面立刻遞上了個絲絨盒子。 「當然是,為了羅莎莉雅的婚禮。」book18.org
話說出口的同時,他緩緩打開盒子,一頂碩大璀璨的王冠出現在羅莎莉雅眼前。book18.org
「希望你能喜歡。」book18.org
Tom聽到了周圍此起彼伏的吸氣聲,露出了一抹恰到好處的笑意。book18.org
金色的月桂葉與麥穗暴露在海風中,底部鑲嵌的珍珠碩大圓潤,在海水的波光下閃爍著晶瑩。book18.org
古老的冠冕再一次出現在世人眼前,而它上一次公開,還是作為約瑟芬皇后的冠冕。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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